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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岛--我永远的牵挂

[ 时间:2014-06-23 点击:3916 ]

  宝岛--我永远的牵挂

史淑龄

  我叫史淑龄,今年83岁,洛阳市农校街小学退休教师,民革成员,因膝关节骨质增生双腿已变形,只能弓着腿短途行动且离不开拐杖;并患有高血压经常头晕。像这样年纪的耄耋老人能够漂洋过海来到台湾,是什么力量支持我有这种勇气呢?背后有一个不寻常的故事。
  我的父亲史梅岑,解放前是洛阳唯一一家报社,《河洛日报社》社长,县参议会议长。1948年赴台后任“台湾国立艺专”、和台湾“文化大学”教授;国大代表。
  父亲离洛后,三十多年杳无音讯,家人万分想念又不敢打听。老家每年仲秋节,奶奶总是说; “玲,你爸出门在外,也不知能不能吃上月饼?得给你爸留一块!”奶奶过世后,由母亲惦记着留,母亲过世后由我来给他留。盼骨肉团圆真是望眼欲穿,历尽磨难。终于在1978年盼来了海外来信,得知父亲身体健康,生活稳定全家人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父亲为了和亲人见面,千方百计借外出开会的机会准备在香港与我会面。会面日期提前半年确定后由于当时国内办理各种出境手续的种种原因致使香港九龙机场会面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啊!我就是混身是嘴也道不完三十九年的离别之情呀!父亲一再催促捡重要的说,简单问完两边情况后,父亲一脸严肃的问我;“你奶奶究竟是怎样死的?……”从家乡带来的几大包土特产、食品、生日蛋糕等父亲一件也不带,我说;“爸,今年腊月初六是你的八十大寿,我先给你老磕头了!祝你生日快乐!”说罢在机场候机厅水泥地板上给爸磕了个头,父亲搂着我抱头痛哭……十五分钟伴着泪水和无奈匆匆逝去,他只带走了两件耐人寻味的东西--母亲织的粗布床单和我亲手做的千层底布鞋。上飞机时,父亲不敢回头看我,只用右手在背后摆着踉跄走进通道。我赶紧登上瞭望台,看着爸乘的飞机起飞了,听不见机声了,看不到飞机的影子了,我才无奈的瘫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不由大哭起来。老天为啥对我这样吝啬!盼了39年,只给了我十五分钟,万万没有想到这十五分钟的会面竟成了今生的诀别!
  我奶奶盼儿归是板着指头数日子,一年啦!两年啦! 三年啦!……临终时她用无力的手指指着远方,口里不停地唤着爸爸的乳名:“甲顺呀!甲顺!甲……甲……!”已经咽气了好久可是眼睛怎么也闭不上,我用手轻轻地把她的眼皮合上,我算亲眼目睹老母盼儿,死不瞑目的惨状了;我母亲盼夫归盼瞎了双眼,带着骨肉不能团圆的遗憾离别人世,女儿盼父归从18岁盼到了83岁,已成四世同堂的老人,没有盼来团圆那天老爸给女儿的一个拥抱!1999年6月却传来了父亲仙逝的噩耗!我真是心如刀割,恸哭欲绝,94岁的父亲带着思乡的遗憾葬身他乡,不能叶落归根……父亲活着我未能给他烧一杯茶、做一碗饭,临终也没能看上一眼,送上一程,连父亲的坟墓都看不到!父亲生前时刻思念家乡和亲人,给我寄来了亲笔手书的条幅;《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诉衷情 ·陆游》  当年万里觅封候,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还有他的挚友于佑任先生的诗句;《望大陆》“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于老的诗句不正是父亲的心声吗?这些诗句我是读一次哭一次。父亲还出有自传体手记;《我生浮影》字里行间更是充满了思乡的的情结和无奈。
  我恨这一海之隔使我父女骨肉分离62年。试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62年啊!我恨这一海之隔使我不能忠孝两全!我20岁从教,在教育战线上度过了40个春秋,荣获过上百次的嘉奖和荣誉。担任过区、市、省级政协委员,民革第六届全国代表大会代表,赴京开会受到邓小平同志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可对老父丝毫未能尽孝!我终感惭愧、内疚、遗憾,经常以泪洗面······。我儿子见状心疼的对我说;“等啥时直航了,我一定陪您到台湾给爷爷扫墓,圆您最大的心愿,如果您走不动,我背也要把您背去!”
  由于两岸交流工作的不懈努力终于等到了大陆民众可到台湾的机会。2010年11月儿子在中国国旅办好了赴台手续,我想借随团旅游完成为父扫墓的愿望,这也是我这次出行的最大动力,我首先要感谢洛阳民革市委会王秋芳主委和洛阳国旅孙国平总经理以及许真同志的大力帮助。鉴于我的身体状况和在台离团扫墓多有不便,国旅积极与台湾方面多次联系,事先做好了各方面的联系协调工作。儿子和儿媳也对我说;有我俩为你保驾护航,以轮椅代步,保证没问题。我就是为着给父亲扫墓这个目标积极锻炼身体,调理饮食、调整心态不断努力的准备着······。
  2010年12月28日飞机在台北桃园机场刚一降落,就感受到台湾同胞的热情与好客。刚到机仓门口就有机场工作人员微笑着推着机场的轮椅来接我,一直把我推出海关,换上我的轮椅才离开。使我立刻打消了戒备与紧张的心理。环岛8天旅行,一路上台北鼎运旅行社的郑啓祥导游待客热情,业务精通,以风趣幽默的风格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知识和乐趣,同时郑导又能认真负责的带领我们到专业指定的购物商店购买价格合理的旅游纪念品。
  台湾同胞对行动不便的老人更是关爱有加,不论是上中台禅寺的高台阶,还是上花博会的过街天桥,也不论是故宫博物院的每层展馆,或101大厦的500米高楼,只要是参观的人多,就有工作人员笑脸相迎,不用排队,直接上爱心通道······。我深深地感受到祖国宝岛不仅山美、水美、景美、人更美!台湾同胞象对亲人一样接待大陆同胞,真是血浓于水啊。
  这次赴台观光为父扫墓,还要感谢台北观光局和鼎运旅行社,他们在非常不易的情况下,安排在第八天一上午时间离团扫墓,还特意安排了专车和司机、导游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方便。从台北市到八里乡渡船头一号墓园,路途遥远,一路上我思忖着台湾这麽多高山父亲为什么将墓地选在台北最西边的八里乡渡船头?到达墓园后才明白,这里依山傍海面向大陆,父亲用心良苦啊;生虽不能见到亲人,但灵魂永远遥望着家乡的山山水水父老乡亲······。于老的诗句又一遍遍回响在耳边。由于墓园经过多次修整已找不到父亲墓碑的具体位置,由于时间紧迫,整个旅游团要在下午一点机场集合,不能再找了,临时决定在墓园献上鲜花含泪诵读了我写的祭文;爸!女儿带着您的孙子孙媳来看您给您扫墓了。您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儿一定很寂寞,很想家乡亲人吧,可是女儿不能常来看您,就给您带来一抔奶奶坟上的土,撒在这里让家乡的故土永远伴您长眠在这儿吧。爸!这次我们没有找到您,以后我们还会再来,我老了,子孙们也会常常来看您,爸!安息吧,这里是我们永远的牵挂!
  回忆您任社长时,用笔鼓舞民心,激励士气,宣传抗日救国,献身新闻出版事业;您任洛阳县参议会议长时夹河滩(伊洛河之间)连年遭灾,民不聊生,您上书政府为民请愿,争取并发放了赈灾物资且免去了农业税;咱父女联系上后你在河南同乡会协助下几经周折、转寄书信使家乡的数十户台属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为两岸寻亲作出了他人不能替代的贡献;在台湾文化大学和国立艺专任教授时,利用寒暑假著书立说,完成《印刷学》、《中国印刷发展史》、《印刷概论》等等不下数百万言的学术著作,使印刷人才精英辈出,为此九十二岁荣获台湾《印刷传播杰出成就金奖》一座。
  对家庭而言,您给我们的家训是;“勤俭诚朴”您教育我们要做一个社会需要的人,对子女的关爱和教育更是倾其全力。爸!您艰难卓绝的走完了光辉的人生历程,您为国为民的精神使晚辈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您虽走了,却为我们留下了心中的丰碑!
  虽然没有见到父亲的墓碑,心中很失望、难过,但是再想想分别这62年中还和父亲见了15分钟,不知还有多少台属至今还没能和在台湾的亲人联系上,他们心中该是什么滋味儿,我能亲眼见到父亲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比我多年前就从台湾的影视剧、小说等出版物搜寻一切与父有关的内容相比,更现实、生动。
  台湾的全民环保意识和文明礼貌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吸烟危害他人健康,已形成全民自觉的习惯,三人以上的公共场所罕见烟民。清洁卫生和垃圾处理也是台湾的一个独特亮点,全民自觉遵守公共秩序和交通规则也是我们环岛8天不见一个交通警察的佐证。
  宝岛留给我最好的印象是同胞的微笑,这种微笑是淳朴中显真情、从容中露友善、含蓄中见热情、率真中含诙谐;令人终生难忘。也赢来了无数中外游客的赞叹和欣赏,愿宝岛的笑容更加灿烂。
  2011年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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